指你,笑得异常灿烂:“饿了吗?要不要吃点东西?”
你还未开口,身后传来另一个抱怨的声音:“你睡觉时吵得要命。”
你惊讶回头,发现阿伏兔正靠坐在床头。他单手支着头打了个哈欠,语气慵懒。
然而,吸入过量迷药导致的后遗症让你的理智又开始游离。视线与他交错的一瞬间,阿伏兔和神威的面容在你眼中诡异扭曲,竟变成了那些曾经伤害母亲的男人。
你的呼吸猛然滞住,瞳孔收缩,恐惧迅速如潮水席卷全身。
神威注意到你的异样,放下筷子,起身走到你身旁,向你探出手:“喂,你怎么了?”
“别碰我!”你惊恐尖叫,用力拍开他的手,然后低下头,抱紧自己缩成一团,泪水渐渐盈满微红的眼眶。
房间里响起你悲伤的啜泣声,神威和阿伏兔无言对视一眼。
瞧着你泪水横流满身脏污的模样,神威沉思片刻,忽然一把将你抱起,迈步走向浴室。
“团长……?”
阿伏兔看着他的背影,愣了一瞬,忍不住出声问。
神威却只是头也不回地抬手摆了摆,声音一如既往地随意:“没事,我有经验。”
这句轻描淡写的话让阿伏兔的眉头微微皱起,他沉默看着少年消失在浴室的门后,指尖无意识摩挲着手臂上的绷带。
——有经验?
他很快联想到什么,原本还想再追问两句的话生生咽了回去。
他当然听过某些传言,那个年幼的男孩总是独自照顾着一个病弱的女人,在烙阳星那栋破旧的小房子里,学着大人该做的事,帮她擦拭身体、喂她吃药、尽心尽力照顾她等待病情减轻……可最终,她还是死去了。
那些过往对神威来说究竟意味着什么,阿伏兔从未刻意去深究,也从未听对方亲口提起过。
一想到这些情绪就会如铅块般沉重,他讨厌这种心脏猛然揪痛的感觉,只得放弃思考,深深叹了口气,双手枕在脑后躺回去,望着天花板发起了呆。
浴室里弥漫着一层氤氲的雾气,水声哗啦作响。
温暖的水流顺着肌肤流淌,汇聚在底部缓慢流进下水口。你抱着屈起的双膝蜷缩在浴缸里,感受到那有些许冰凉的指尖在自己的发间穿梭,将洗发泡沫细致地揉开,再用喷头一点点冲洗干净。
你的神志逐渐恢复,呼吸还有些发紧,不敢回头看身后的少年。
这是你从未见过的他的另一面——没有捉弄,没有笑意,甚至没有多余的言语,仅仅是动作安静而熟稔地清洗着你的身体,仿佛这对他只是一件习以为常的事。
……为什么?
你先是疑虑,紧接着便隐约能猜到缘由,心里一沉,咬了咬唇,不由得小心翼翼开口:“神威……”
话音未落,一条柔软的浴巾忽然罩上你的肩膀。
你愣住,缓缓抬头,迎上神威下垂的视线。
四目相交,通过眼神确认你已经清醒过来,他平静的表情仍然没什么变化,只是把浴巾牵起一角,又往你手里按了按:“吹风机在桌上,浴袍在架子上。”
他的声音依旧轻快,却透着一丝刻意的疏离。
“收拾好再出来。”
说完,他转身走出了浴室,关上门。
你怔怔地望着那扇门,指尖收紧浴巾,缓了很久,才慢慢抬手抹去脸上的水痕。
……
神威走出来时,阿伏兔正靠坐在床头,歪着脑袋打量他。
“团长……”他啧了下舌,不太确定地询问,“你刚刚那是……怎么回事?”
神威仍显得漫不经心,走到桌旁坐下,随手捞起一块点心咬了一口,含糊道:“什么怎么回事?”
阿伏兔用欲言又止的眼神盯着他看了许久,挑起一边的眉毛,还是没忍住问出口:“据我所知,你之前可没伺候过谁洗澡吧?”
“那不代表认识你以前没有过。”神威慢条斯理地咀嚼着,过了一会儿,才咽下最后一口,舔了舔指尖,含笑反问他,“你刚才不也听到她喊了?”
阿伏兔一顿,表情有些微妙地阴沉下来。
他当然听到了——在你昏睡的时候,你的梦呓断断续续从口中溢出,带着悲痛欲绝的哭腔。
你在梦里叫着“妈妈”。
而听见这个词的瞬间,他注意到,神威脸上的笑意短暂消失了一刹。
猜想就这样被证实,阿伏兔心里了然,便没再继续追问,而是沉默地换了个姿势,懒洋洋靠回枕头,转移话题道:“那你接下来打算拿她怎么办,团长?”
“你还挺关心她的嘛?”神威淡淡瞥了他一眼,轻笑着撑住侧脸调侃。
被那意味不明的目光盯得不自在,阿伏兔苦着脸撇开视线叹息:“毕竟是我硬要带她回来的,总得负起这个责任……”
这时,浴室的门把手微微转动了一下。
两人同时望了过去。
你光脚站在门口,头发半干,浴袍松松垮垮地裹在身上。
你左右看看他俩,神色复杂,毫无波动的眼底透出几分微妙的嫌弃。
神威却显得完全不在意,笑盈盈朝你伸出手指,勾了勾,示意你到他那边去。
“洗干净了?”他稀松平常地问,“那就过来吃点东西……而且我们还有话要聊,不是吗?”
你停在原地,没有立刻回应神威的邀请,内心的犹豫在此刻化作无形的枷锁,束缚着你的脚步。
但最终,你还是下定决心迈开步子,踩上柔软的地毯,走向他,在桌边坐下。
神威微微扬起眉毛,似乎对你的举动并不意外。他从桌上拿起一小块蛋糕凑到你嘴边,脸上挂起一抹轻佻的笑意。
“来,张嘴。”
你皱眉,厌恶侧过头:“我自己会吃。”
可他的手仍没有收回,反而更加执拗地往你嘴里送,直到白色的奶油糊满嘴唇。你知道他是认真的,只得无奈张口,将整块蛋糕都吃进嘴里。
甜腻的味道在舌尖化开,你却并不觉得愉悦,更让你想要逃避的,是他看自己舔干净嘴唇时那狩猎者般的眼神。
你舔了舔嘴角,抬眼直面神威:“你想聊什么?”
“继续我们上次没聊完的。”他懒懒靠在椅背上,双臂交迭,头顶的呆毛一晃一晃,“比如你和神乐的关系,以及你对我的家庭……究竟了解多少?”
搁在腿上的指尖微微蜷缩,你回头瞥了眼阿伏兔,不确定在他面前谈论这些是否合适。
神威察觉到你的顾虑,笑着轻声宽慰道:“没事,不用在意他。”
你垂下头思索片刻,最后还是决定如实相告:“我是神乐在江户的朋友,和她一起经历过许多事情。至于你的家人……我曾见过神晃先生,因为神乐的缘故。他告诉我一些关于你和你们家的事情。除此以外,我所知不多。”
“你的真名呢?”神威静静听着,脸上的笑意不变,转而开口问,“为什么要用假名?”
你一怔,随后低声道:“枝川景,叫我阿景就行。之前在阿路亚星的时候,我用假名骗了你……是因为和这次在吉原一样有任务在身,不想暴露身份。”
你顿了顿,又转头看向阿伏兔,郑重道歉:“阿伏兔先生,很抱歉……之前我假装游女接近你,只是为了套取情报。”
“没、没关系!”阿伏兔身形一僵,不自在地偏过头,脸上浮现一抹可疑红晕,小声念叨,“其实那时该怪我鬼迷心窍才